散文

一层秋雨一层凉

上周末,母亲从县城过来给我做了两天饭。我接到她时,小雨点开始从天空坠落,等我们回到家里,路面已经被雨浸湿,小雨点也变成了如绣花针一般绵密的雨丝。

这场秋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周,看天气预报未来七天还是会持续降雨。母亲吃过饭小憩片刻,就开始给我炖鸽子汤。鸽子是家里亲戚自己养的,炖汤很补身体,味道也十分鲜美醇厚,可收拾起来却非常麻烦,尤其是拔上面残存的毛根相当花功夫。但母亲“对付”它有自己的一套,她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镊子,坐在小凳子上,抿着嘴一脸严肃,动作麻利的开始了。

我因为需要沟通业务,在客厅和同事打着电话。窗外的细雨一直在下着,等我完成工作,已然有了倾盆的趋势。回过头看到母亲依然是蹙着眉认认真真地模样,不觉莞尔。小时候,母亲工作忙,周末很少有时间在家里给我做饭,偶尔为之,也只是炒个快手菜。如今,她退了休,放心不下我,时常在周末过来给我做饭。

夏天太热,尤其是厨房,一开火更是“天地一大窑,阳炭烹六月”。母亲每准备一顿饭都是一身淋漓的大汗,我心疼她,说拌个凉菜或者叫个外卖就好了,她总是嗔怪着对我说:“我来不就是为了给你做几顿好吃的补充营养的嘛,不要管了”。刚开始,我还会和她呛几句,但最后还是明白了,“做几顿好吃的”是母亲表达爱意最踏实的行为,相比和她争论让她休息,不如让她沉浸其中。作为女儿,成全她的“辛劳”也成了我表达爱意的方式。

入秋以来,母亲说要“贴秋膘”,变着花样地给我炖汤。于是,一碗碗混合着黄芪、当归、红枣、枸杞气味的浓汤开始出现在我周末的餐桌上。这期间,母亲的衣着从短袖换成了长衫,这次来,加了一件薄外套。

最近白昼的时间渐渐缩短,等到炖好这一锅鸽子汤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摆好餐具,饭食上桌,我和母亲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,时而哈哈一笑,时而啧啧感叹,间或说一两句家常,房间里充斥着氤氲香气和母女私语。

周日下午,母亲回县城,我送她去车站。一路上,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,气温比较前一天又有所下降,我给母亲带了一件薄毛衣让她出门前穿上,她在上车前依旧嘱咐我要注意身体,要好好吃饭。我也依旧嘱咐她回家后要注意身体,要好好吃饭。

挥手送别后,我调转车头,一路上看着街道两边的树在路灯的笼罩下泛着昏黄,雨珠在其中随着秋风凌乱地跳动,已经枯死的树叶不舍地离开树干,在空中还没飘扬,就被打落在沥青路上。路上行人很少,有也是一副匆匆的模样。一辆辆汽车从我旁边或者对面驶过,也都是一副匆匆的架势。“都急着回家呢”。我嘴里嘀咕着。这个时候,电话响了,母亲打来的。“晚上睡觉别忘了关好阳台的窗子,明天上班要添加一件厚外套啊”。我“嗯嗯”地应着。

下一场秋雨多一层凉意,但母亲的话犹如贴身的盔甲,不管天气如何变幻,人事如何浮沉,它总能调节我心里的温度,让我始终温暖如春。(韩城公司 王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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