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吼着秦腔的上料小哥
发布日期:2019-10-10    作者:李伟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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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秦腔,却对秦腔有着几分热爱,似乎这是秦人应有的情分。

老人们说秦人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都在那一声声秦腔里,不了解秦腔就不会懂得秦人。

我喜欢在街边路旁,听那些老汉们悠扬的拉着二胡、敲着梆子、眯着眼睛、摇着头、扯着粗喉咙大嗓子吼出来的秦腔名段。其实自己是个戏盲,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唱的是啥,只是喜欢看、喜欢听,喜欢那种调调而已。有幸让我遇上了一位打小就开始学戏的小哥,让我很是稀罕。

吼着秦腔的上料小哥

他叫蒙党超,是汉钢公司炼铁厂2号高炉的一名上料工,也是当地一位很有名气的兼职秦腔演员。初次接触他时,是在一起进行炉顶作业,他手里抡着扳手,不停地拧着阀台上的螺丝,嘴里一直哼着小调,声音不大,很陶醉的样子。我心想这小哥干活挺逍遥,还有小曲伴奏,仔细听来,不是流行音乐,竟然是秦腔,这真的让我喜出望外。听班上的同事说,这小哥还着实不简单呢。在岗位上是个行家里手,炉顶设备的疑难杂症在他手里都是小菜一碟;他还是个闲不住的人,总是隔三差五把库房、值班室捯饬一遍,自觉地把“6S”管理执行得彻彻底底,班上同事都称他是上料班的“小管家”。

不吼上两嗓子,干活都不得劲

时值八月,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,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就算是站着不动就一身大汗了,更别说干活了。这天,我和这位小哥在炉顶点检完后,背上已经湿透,就在库房里坐着休息几分钟,看着库房的物资和备件摆放的有些凌乱,这小哥就开始坐不住了,随即说道:“李哥,今天炉顶设备运行顺利,趁这功夫,咱把这库房好好整理一下吧。”

说话间,我俩开始忙活,突然这小哥扯着嗓子开始吼了起来:“手托孙女好悲伤,两个孩子都没娘……”我惊地回头望了他一眼,看他眯着眼睛摇着头一边唱一边收拾东西,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,我也认真听了起来。我被他的唱腔深深吸引了,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和架势,分明是铁骨铮铮、气冲霄汉的关中汉子的写照。一段《血泪仇》唱完,我俩已将库房整理得干干净净、错落有致。我意犹未尽,便央求他再来一段,他二话没说又唱了一曲《周仁回府》选段。

我一边抹着脸上的汗,一边问他:“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干活的吗?”“你是说整理库房吗?”他不解地问。“我是说你唱着戏就把活干了?”他哈哈大笑起来,“哥,你不知道,这已经习惯了,平常干活都爱唱戏,这不吼上两嗓子,干起活来都不得劲。吼上两句,这浑身都来劲,干活也不累。”

他吼出来的是劳动的号子

听完他唱的两段名曲,其中的唱词让我不禁陷入沉思,这应该就是秦人几千年来在这黄土高原上沉淀下来的优秀品格:粗犷豪迈、热情洒脱、正直朴实、勇猛刚烈。

他会唱戏,班上的人都知道,也都爱听,时间久了,大伙也会跟着哼唱几句。只要是在外作业间歇时都会邀请他吼上几声,提振士气。每次检修前,都会将需要更换的备品备件提前准备好,很多设备非常沉重,需要两个人在前面用撬杠将设备撬起,后面三四个人推,一步一步地挪,像极了古老汉江边上的纤夫。这阵势没有统一的号子,劲使不到一块。每到这时候就会叫这小哥起头,大家跟着一起吼起来:

“无道的昏君把民伤,河南陕西都一样,走到处百姓受灾秧,我不向南走往北上,但愿得到边区能有下场。”

大家吼出来的秦腔唱词,化作一声声劳动的号子,有劲、有节奏,且一片欢乐。把秦腔的唱段当号子使,这应该是独一份的乐趣。

走,去赶个场子

小哥说:“我每次在外面跟团唱戏,演到精彩唱段,顺着喝彩声看去,观众大都是中老年人,我不知道再过多少年这种国粹会不会消亡,每次想到这都很心痛。”

他这么说是有历史渊源的,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唱戏了,在当地也曾是一位名角,在人民公社时期,社员们的娱乐节目除了集体唱红歌,剩下的就是听戏。

社员们白天干完活,到了晚上大家端着茶缸子,摇着蒲扇,围成一圈,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就是舞台,他爷爷那副嗓子生来就是吼秦腔的,那唱腔好似在吵架,跌宕起伏、绵绵不断,吼得人们热血沸腾,欢呼不止,好不热闹。

他赶场子不为出名,纯粹是爱这玩意,他说:“我唱戏不是想成为一个名角,只是想把戏唱好,把先人的‘能耐’传承下来,给喜欢听戏的人们带去欢乐,自己开心,为生活增添点乐趣。”简单的快乐,从他每天下班后那一嗓子开始:“走,赶场子去喽!”

我欣赏他的这种心态,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,从工作生活中汲取快乐的养分,不断充盈着自己的精彩生活。

一人、一台戏、一段戏曲人生,足矣。(汉钢公司炼铁厂 李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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